正月十五，上元灯火映照着豫西的山川。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的夜色里，两股文脉从千年古村出发，在郁山脚下交汇——土古洞村与甘泉村，这两个国家级传统古村落，以一场非遗打铁花，为元宵佳节写下滚烫的注脚。

土古洞村卧于郁山之麓，县城西南，风景秀丽，民风和谐。我们抵达时刚过七点，打铁花的表演区设在湖的一侧，为了安全，观众们都有序聚集在湖的对面。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们早早等候，期待着这场震撼人心的表演。

灯火先一步点亮了村落，一串串彩灯垂在湖边，将湖水染得斑斓，刚抽芽的柳丝裹着柔光，在风里轻摆，像在悄悄宣告春天的来临。

炉子就立在表演区的湖旁，两团炉火熊熊燃烧，通红的铁水在炉心翻涌，温度直逼两千摄氏度。主持人用带着新安乡音的普通话，一边介绍节目，一边维持秩序、叮嘱安全，喧闹的人群里，便多了份踏实。

暖场的旋律先点燃了期待。两位身着花夹袄的男士，踩着潇洒的太空步，一曲《冬天里的一把火》热情奔放，紧接着又唱起《我的心在等待》：“长长的列车，寂寞的站台，我的心在等待……”歌声铿锵，节奏明快，瞬间把现场气氛拉满。一位撑着花伞的女士缓步登台，一曲《烟花三月》温柔婉转：“牵住你的手，相别在黄鹤楼，波涛万里长江水，送你下扬州。扬州城有没有我这样的好朋友……”江南的温婉与豫西的豪爽，在这方湖畔奇妙相融。

天色彻底沉了下来，连绵的山岭化作朦胧剪影，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。风里带着寒意，可观众们的期待，却像炉子里的铁水，越烧越旺。

七点半，打铁花正式开始。

序幕是风火轮。表演者裹着厚衣、戴着草帽，严防火花烫伤，将通红的钢粉注入旋转的风轮。霎时间，风轮疾转，火花如瀑，湖面倒映出两轮巨大的火轮，红得耀眼。观众席上惊呼声四起，与火花噼啪声交织在山谷间。两三分钟的惊艳过后，真正的盛宴登场。

匠人上阵，一人持勺从炉中舀起滚烫铁水，一人抡起浸水木板奋力拍打。两千多度的铁水凌空迸散，铺天盖地洒向湖面。一次，又一次，铁花在夜空绽放，此起彼伏，一朵比一朵绚烂，一朵比一朵炽热。

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，表演者也越打越亢奋，手臂扬起的弧度更大，拍打的力道更足。漫天火树银花，映红了古村，照亮了张张笑脸。这传承千年的民间绝技，在郁山脚下，焕发出最滚烫的生命力。

紧接着是火壶表演。艺人如挑担般，肩头两侧挂着盛铁水的火壶，一边奔跑一边奋力摇晃，整个人仿佛置身火海之中，惊险又震撼，人群里喝彩声不断。

整场表演约二十多分钟，意犹未尽的观众久久不愿离去，纷纷请求再加一场。在大家的热情呼唤下，师傅们再度登台，又加演了数分钟打铁花。铁花再一次腾空绽放，把元宵之夜推向最高潮。

曲终人散，观众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，湖畔灯火依旧璀璨，春意悄然弥漫。

元宵之夜，郁山脚下，火为墨，铁为笔，古村为纸，一场打铁花，燃亮了新安的夜空。这是非遗的魅力，是民俗的狂欢，更是乡亲们心中最热烈、最滚烫的年味儿。

春天来了，春天是百花绽放的季节，一个能让铁开花的地方，振兴之花、幸福之花也必将开得更加长久、更加绚烂。

作者单位：河南省新安县委宣传部

《中国村庄》杂志  第3期  特别报道·“村晚”中国年